IE9ピン留め

隼龙<眠れル春>(5)

  「眠れぬ春 第一巻 世のドア

  我还活在那个季节。

  很多个夜晚都像现在这样打发无聊的时光。黑夜白昼对我来说都一样,和世界上大部分的人不同,我的时间最后只能白白浪费。   
  坐在末班车的最后一排,看着前排的乘客陆续下了车,直到只剩下我一个人。   
  电车行驶了很久却迟迟不到终点站,深夜里的我睡意全无。耳边突然传来车窗被敲打的声音,定睛看去,黑乎乎的好像是互相缠绕的树枝,挤压碰擦着窗口。
  我有些惊讶,线路居然会延伸到这样荒僻窄小的道路上,车里车外的世界都很昏暗,那些枝叶也无法清楚的辨别。
  直到光芒在毫无察觉间从车头猛地袭来,一块一块堆积在车厢的地板上。
  我曾一度以为迎接的是早晨,但却不是。
  车停在完全陌生的地方,我犹豫了片刻站起来准备下车,瞥一眼车头却发现司机不在驾驶座上。轮胎陷在松软的草丛里,除了细碎的野花和枝干交错的树木,这里找不到街道的模样。
  抬腕看表仍是午夜时分,温暖的阳光太真实。

  在那里我得到了“钥匙”,通向一个所谓能将我解救的世界。」


  “龙,记得起来哦。”
  迷糊间还以为要迟到了猛然惊醒过来,四下里还很暗,只有门边透来一丝微弱的光线。龙斜了斜脑袋不满的小声嘟哝,知道啦,才几点啊就瞎操心。

  隼人很开心,去便利店多带一份外卖和筷子之类鸡毛蒜皮的小事,就连被埋怨的时候也像吃了蜜,他觉得自己能这么开心好一阵子。

(未完待续)

# by jinhibi | 2007-04-19 14:01 | ジンたんへ語る日記 

隼龙<眠れル春>(4)

四、在一起 (下)

  还记得龙一跃而下的阳台楼角,当然也不忘瞟一眼那边——被恶狗穷追裤子差点不保的墙垣——天哪!为什么想起来得都是这些偷偷摸摸急匆匆的糗事,以前每次都是来干什么的?!只不过现在心情里品出的百种滋味,好像还多了那么一点“留恋”的成分。

  伯母开门让进宽敞的大厅,龙站在通向二楼的楼梯口,睡衣外披一件淡红的棉质外套,淡得好像洗了多次褪色一般,这样柔和的暖色系衣服隼人几乎没见龙穿过。

  “矢吹君劝劝龙吧。”侧身走过伯母身边时听见她的轻声嘱咐,隼人想起刚才的第二个电话,他的目光跟随龙的背影,回忆起电话里平静的叙述。


  「很冒昧还瞒着龙打电话过来,只是有些事我想应该让矢吹君知道。

  上次和矢吹君你们见面后,龙一直睡到今天早上才醒过来,矢吹君你知道吗?其实,这样的事从大半年前就开始了,没记错的话应该是4月份,那时龙刚进现在的大学。

  一开始只是早晨很难叫醒,然后偶尔会睡上一整天,到后来甚至会有三五天,我们很担心,带他去看医生。诊断结果说是,血液中自主释放的物质影粘附红细胞,导致进入睡眠状态后,新陈代谢降到了极限低的程度。但他们说这是由于精神压力引起的,并不是简单的生理治疗就能对应的疾病,不过,还不至于妨害身体器官的功能。

  我们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别人,又带他去看了心理医生。不知道医生具体是怎样治疗的,总之是和他谈了很久,开导他放开些,适当的分一下心做些其他的事情吧。

  那之后不知怎么的,倒还真的好了很多,那个时候他还经常去找矢吹君的吧。

  可是这一次,他说什么也不肯跟我们去复诊……」


  走进卧室一眼就看见叠放在床上的衣物,边上还有整理到一半的行李箱。龙示意隼人来帮忙,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,还是有些不知所措。

  “你要出远门?”

  “我要搬去隼人那里。……别装傻,妈妈在电话里都对你说了的。”

  “你都听到了?…………我说,我不会帮着伯母说话,不过她也是为了你,不然有什么事……”

  “矢吹隼人你当我是什么?”龙突然跳到隼人跟前一把拽住他的衣领,声音都在颤抖,“我不是病人我没有病!!”
  然而轻声的叹息之后龙很快又把手松开, “后来,遇到你后好了很多不是吗?…………在一起,不好么……换下环境,我也能照顾好自己的。”

  “胡闹。”

  龙一屁股坐到床上,转过头去一语不发。

  像小孩子一样闹别扭,可皱紧的眉头像大人,嘟着嘴的样子又像回了孩子,这样的龙好棘手,哄也不是说什么也不是。僵持片刻后隼人只得先开了口,然后上前默默的帮忙整理起东西来。
 
  “……好吧……其实也没什么,你要是真愿意的话。”

  “真的?”

  “嗯。”

  隼人想着自己应该高兴不是么,住一起住一起这句话,如果那是你所愿你想住在哪里都可以。只要是我还能够得到的地方,真的。


  “桌上的那些也要放进包里么?”隼人看看在一边低着头把箱子里衣服压平整的龙。

  “嗯好。”

  他看见书架上有几本书,并不像其他书那样并排而是自上而下叠在一起。最上面的一本看包书纸是前一阵在自己店里买的,于是好奇的翻开来看。

「眠れぬ春」 (不眠之春)
——看不见也能看见,听不到也能听到。
   黑暗带来另一个世界,只属于无法合眼的人。
   主人公在夜的奇幻国度里历经了无数奇妙的冒险,听黑夜为你讲述。


  看介绍好像是一本幻想类的作品。然而拿起下面一本,却是上野店的包装。

  奇怪,跑这么远去买的么?

  不只是这些,再下一本,再下一本,每一本都是不同书店的包装,第一卷到第七卷,「眠れぬ春」好像并不是单行而更像月刊,其中几本的书页里还夹着收银单。

  5月以来几乎是每个月,从蒲田的小书店,到涉谷、吉祥寺,还有漫画森林在高田的总店,还有池袋的其他几个书店。

「我有应征打工哦,在一个不起眼的漫画书店,连自己都没想到。」

「书店里还要系工作围裙,我矢吹大人怎么受得了><」

  很久之前噼噼啪啪按下讯息的液晶字体突然在隼人脑子里滚动,视线仿佛被幻觉的幕布笼罩,那些画面他能想象好像真的见过一样。

  他想那里应该有过一个身影,慢慢从书柜前走过,小心翼翼的环顾四周,心里寻思「这里会不会有隼人?」

  他能明白为什么那时他脸上常带着微笑,很浅的,却那么满足。

  他一定走遍了东京所有的书店,才到达那里,在推开门的瞬间,心里很多难过和不平整的地方都融化开。他一定对地铁太熟悉,闭着眼睛都能知道要去的方向,哪一节离出口最近,哪一节是弱冷车厢。他发觉以前的笨蛋家伙变得温柔,连做杂煮汤都很好吃,他任他醉成一团说着糊涂话。他在墙角用啤酒罐摆出笑脸,把最后一个瘪瘪空罐放在正中的时候,一定也是笑着的吧。他坐在破旧机车的后座里,叮嘱一声“去哪里都可以”,什么都抛开只听得见风。他一定也会不安,所以才反复问着变没有变,头靠了过来,只要嗯的回答就心满意足。

  


  “龙去了…很多书店?”

  抬头看见隼人手里拿的书,龙慌忙一把夺了过来塞回书架。“随便逛的。”

  “你这话说给傻瓜听的么?”隼人的目光直逼龙忽闪不定的眼睛,笨蛋你千万别告诉我去了那么多地方就是去找我!你不该,打个电话问我么……




  “一开始,真的很困难呢。”龙的神情里并没有悲伤,舒展了眼眉浅浅露出微笑。

  “影响你精神的原因,我们慢慢来分析,现在,将注意力分散,或者去做一件以前不曾经历的,专注的事,时常接触些变换着的外界环境,这样你的精神不会过分紧张,也不会太在意醒不醒得过来。这是医生给的建议。

  那时我经常外出,坐在列车上,不问去哪里。有时候途中就睡着了,只好醒了才下站。有一次,我在离家不远的蒲田站附近,看到一家规模不大的书店,不知怎么就想到了隼人。隼人过得怎么样?明明是招呼一下就能马上聚到一起的……

  东京说大并不大,隼人却只打电话给我,还有我常常睡过头几天后才能看到的信息。

  毕业这个词感觉真的很奇怪,依赖和留恋什么的,统统也跟着毕业了。

  那时我突然想“专注的事”,那么我就自己去找你,一个一个地方去找。如果能在这个城市里找到你,也许就会有变化。

  ……说不定,我真的会好起来呢。”


  和梦里一样,隼人把龙抱进怀里,拼命嗅着棉外套和发丝里混合的好闻味道,他闭上眼睛听龙的声音,很轻很轻,从耳边传到身体里一路回响。

  “我总觉得,隼人能教我醒过来的方法。是吗?”

  行李不多,离开这里的通行证,只有对伯母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许诺,而所幸让隼人最头痛的另一位暂时出差在外。钻进出租车时夜空里开始飘起零星小雨,龙按下车窗,挥手示意母亲早点回去。

  雨点斜斜落在因为温差结雾的车窗上,行驶间映着路灯的柔和光芒流转不停。轻轻拭去落在龙肩膀上的水珠,隼人才安心仰头靠向后座。

  “我在想,房间不大不过冰箱还够大,能放很多很多啤酒。夏天晚上我们可以坐到阳台上去,赤脚,喝酒聊天。”

# by jinhibi | 2007-04-18 18:40 | ジンたんへ語る日記 

隼龙<眠れル春>(4)

四、在一起 (上)

  寒冷夜里暖洋洋的梦钻进隼人的被窝。

  有湿润微风掠过的原野,每踏一步青草清脆的声响都在心上摩挲。身材瘦小初中生模样的少年背对着他站在山坡上,将手举起贴近额头,阳光从指缝穿过直落到他金栗色柔软的发梢,就连身上的白纱衬衫也透出光芒,在风里轻轻摆动。

  少年脚边趴着一只小黑猫,听到脚步声警惕的回转身来,见是隼人立刻拉下猫脸给了个不屑的白眼,懒洋洋的喵声拖得老长。隼人记得它的名字是叫……“REI”来着的?

  然后少年也回过头抱起黑猫开心的扑了过来,“看,是小隼来了!”他抚摸着怀里茸茸的黑色毛团,然后小心的递给隼人。

  小隼~~不长大好不好?
  
  接过小猫后隼人看见小小身体的龙瞬间变了模样,头顶到了自己平行的视线,那是黑银时眼角眉梢太清晰的小田切龙。

  傻瓜,打架自己也会痛。

  心口太浅温暖的东西生疼涌出却没法忍住,隼人伸手揽龙到怀里,他能听见龙在自己耳边问,分明还是晚上弱冷车厢里温柔的声音:

  你还是那么倔,还没来得及脑袋考虑就要死要活的隼人?

  还是那个为一只小猫小心眼的隼人?

  还是总说像妈妈,其实却像爸爸像极了的隼人?

  嗯。嗯。嗯。
  梦里认定龙是在试探什么,却一下子触到了薄薄的心底,应声里没法说出其他词语。



  后来隼人回想起来总觉得这个梦是来搞笑自己的,因为等他不知怎么哭也哭了再定睛看见山坡上竟然还站着其他人——店长大人星山面无表情的朝这里看来,于是醒后眼角湿润额头还渗出冷汗。

  早上龙没有回消息,隼人把手机塞进包放好,系上工作围裙出柜台时正迎上星山,梦里留的阴影愣是在心头咯噔了一下。星山的额头包着一块小纱布,边缘处还能隐约见到淤青,原本慌忙间忘了打招呼的隼人不好意思的憋出一句“店长,没事吧?”

  “昨天柜子突然翻倒砸到了………今年,说是名字里有数字不吉利呢,唉……”
  还是不紧不慢能感觉在空间里回响的低音,说得隼人背上直生冷——难道全日本这么多名字里有一什么二什么的人都要和你一样遭殃?


  龙的手机整天没能接通,下了班后没有约定隼人就跨上小机车驶去大学,在校园里没头没脑的转悠了半天才遇上和龙同系的人。

“小田切?好像今天没来学校呢…”

  大概是昨天晚上…喝多了…?在寒冬还些许能觉到温暖的阳光中隼人拉下裹得紧紧的围巾,才发现方才一阵猛赶竟然闷湿了衣领,他突然为自己的急躁感到好笑。

  他也好笑还不如当初就多约出来玩,不会像现在这样总嫌不够。只不过那个时候,忙到连几天才能回复的消息都能容忍的人,却是自己。



  隼人有时觉得星山不只是个不可理喻的怪人,这个人身上好像还藏着潜移默化的影响力。于是晚上他才会躺在地板上扳着手指想小、田、切、龙,里面没有数字啊?!然后又立刻揪着头发爬起来埋怨自己怎么也钻进这种迷信里了。

怪人!!你自己不吉利去吧!!


  星山第二天就揭了额头上的纱布,看来伤势倒不如“不吉利”这个词言重,隼人想笑却心顾着手机。「新讯息无」,他还没有心思嘲笑别人。
  
  今天有几部新刊配送到了书店,还有一些附带限量海报和体验版细碟的原画集上架,临近傍晚柜台前还一时排起了长队,隼人在角落里望着那一排结伴而来正小声说笑的高中生中,还有不少些职员模样的人,心里感叹自己当初看成漫也不入这些人群热衷,不过两者的性质实在无法拿来比较。

  然而龙那边还是没有电话,没有讯息。虽然这都跟星山无关,隼人还是在心里嘀咕着乌鸦嘴要是万一出什么事都怪你。


  如果不是连家里电话都没人接听,隼人也不愿意走近这栋气派的大宅。

  恶狗的回忆说起来还有好笑的成分倒也算了,以前自己也说过对伯父头痛之类的话,因为居住在里面的人,除了龙以外都好象很陌生。这些人的世界和自己的世界交会在边缘,交会得太稀薄了有时甚至擦肩掠过,并不因为把自己划分在不入社会流的坏学生之列。
  假如边缘还有厚度的话,那里就是龙的存在。

  门铃响了好久监视器上才有提起听筒的声音,隼人打点起精神,彬彬有理的寒暄。那是龙母亲的声音,说龙不舒服在休息,没有急事的话请先回去,等他醒转过来再给矢吹君你打电话好吗?

  明明有人么,搞这么神秘连个电话都不接,还指望会打过来么。不过隼人不敢这么说,现在他是个恭敬的拜访者,直到搁上听筒的响声传出,他才将收紧的肩膀微松下来。

  隼人心有不安,想来想去也只好拿星山来诅咒,可是两天后星山额头上连淤青就褪了干净。

  是夜龙打来了电话,不解释为什么只说:

  “隼人来我一下。”

# by jinhibi | 2007-04-14 15:09 | ジンたんへ語る日記 

隼龙<春眠>(3)


  偌大城市只身缥缈如羽毛,但是如果能够找到,那些留过折痕的地方都会慢慢平整铺开。
  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已经习惯了等待和寻找,一点点收获就让我满心欢喜了起来。

三、弱冷车厢

  漫画森林门边的柜台上光影斑驳,一头蓬松栗发的店员隼人时不时向隔开几排的书架后面瞟上几眼,站在那里的人穿得很单薄脖子上却圈着厚厚的深色围巾,手里翻着杂志有时抬起头目光却没有投来。


  脑袋里勉强拼凑起那天后来的景象:龙把杂煮汤吃得见了底,自己也在一边消耗了冰箱里大半的啤酒,空罐子有的堆在身边有的滚到墙角。舌头发麻快说不上话的时候干脆耷拉双手将整个身体蜷缩到矮桌下,赤红发烫的脸搁在桌沿,直愣愣的看龙把最后一块夹进小碗。

  “还…好吃……吧?”一字一顿间嗝出淡淡的酒气。

  龙没有马上回答,涨开的大块蔬菜塞在嘴里嚼了好半天,直到对面隼人眯缝着的眼睛几乎合拢才放下搁在嘴边的筷子。
  
  “还凑合。”看见隼人突然睁开一只眼睛对简单的回答表示抗议,龙又补充道,“隼人主妇很厉害。”

  哈,这算什么评价!见过这么帅的主妇么!!
  不过隼人没了生气的力气也不想挪位,贴在桌面侧过来的视角里龙边笑边开始收拾桌子,房间里充满了雾气,搬起锅碗的龙和家具们好像踏着倾斜的步子跳着摇摆舞,朦胧的画面一直摆动到梦里。

  厨房传来的水流声听得隼人越加发困,勉强吐出的话堵在喉咙口连自己也听不真切。 “大学…那边怎么样?”

  “嗯,还好。”龙的回答伴随厨房空间的回响,夹杂着流水和器皿的轻轻碰撞,“不过,有些……”

  “我也想去呢。”

  撅起嘴大半个人不清醒的隼人捏起身旁的空易拉罐,金属表面凹陷的时候发出噼啪声,他知道自己并不是真的向往什么校园生活,每按一下还是许下任性又短促的愿望。


想去学校呢……

我也………想去………

明天…龙…来叫我哦。

  龙擦着手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,隼人的身子倒向一边,手下扣着小块小块瘪下去的啤酒罐吐着模糊的梦话。





  醉倒在矮桌上的后遗症,就是醒来后发觉只有半个身体还是自己的。好不容易拖着发麻刺痛的腿从桌子里爬出,捶了又捏半晌才活动开来。

  “真是的……锅碗都收拾干净了也不顺便把我搬到床上去……”

  隼人晃悠到厨房收拾垃圾袋却发现里面一只啤酒罐也没有,好奇怪,明明昨天喝了不少呢。于是他嘟哝着“不会当夜宵全啃了吧…”开始到处找空罐,最后在靠近阳台的墙角处发现落地窗帘鼓出一块,走近后他不禁蹲在地上笑了起来。

  在那里空罐们紧挨着围成圈,堆出了一个笑脸的形状,被自己掐扁的那只正平躺着摆在中央做了鼻子。

  要是你能一直这么笑着笑着就好了。

  隼人自言自语着把罐子一个个收进垃圾袋。那个总是把笑容藏起来的孩子,有时候咧开嘴是不是在笑都分不清,跟着一起疯狂的时候也还是小心翼翼包裹好内心。

  对这样的孩子,已经没办法将友好和牵挂存放学生时代为止。

  他明白生出和保持一些情感是因为在一起很长时间,但即便是没有在漫画森林的重逢,他还是放不下心,说不定哪一天自己去找龙了呢。

龙是笑脸里挂起的嘴角,而自己,就是这颗瘪瘪的鼻子,为了笑的时候还能呼出轻快的一口气。



  当包书变成熟练工,包书的时间也成了发呆时刻。
  断断续续想着笑脸罐子出了神,龙已来到旁边的柜台结账,书被包起大半看不到封皮上的书名,不过从大小还能分辨出是普通的单行。

  “谢谢。”龙的目光扫过收银机,这才落到隼人身上。他的笑容让隼人觉到他的满足,没有寻到宝藏似的欢悦神采,浅却温柔。

  过了一阵子隼人有了自己的小机车,楼下邻居远途旅行前让给了他,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。于是隼人一有空就开去大学转悠,无需特别报到只要在电话说“接你来了”。龙也不嫌弃土气的后座而乐于隼人低速一路缓缓驾驶,后来渐渐连目的地也不再关心,“只要不是回家”。

“龙…”

“什么?”

“你在我们店里买过好几次书吧。最近很喜欢的作品么?”

“嘿…也没什么…… ”龙的回答有些含糊,很快又用轻快的语调回问,“隼人,我们的事还不够写一部轰动的小说或者拍部连续剧什么的?”

“哈哈你是说英勇群殴大小事?还有咱们误会后闹翻?戏剧性又感人的合好?小美无数次赶场英雄救英雄……这种?
现在想来都不可思议,那次别人伪装我们打劫,拖着鼻青脸肿的你往外跑的时候,明知道滚也来不及还是往卷帘门上冲,差点把手都扎了。”

“我也想跑快点呀,要不是脚已经不听使唤……”

“哈,那我这个角色岂不是要帅得排山倒海?!对对,一定要有特写!!这可难了,选哪一次经典的打斗呢?”

“还有隼人在我家院子里被大狗穷追逼到墙角,这个要好好特写一下。”

“你还敢说,差点裤子连屁股全都被咬掉!”

“所以才要特写啊~”

“滚!混小子你是在拍搞笑片啊!”

“呵呵~那有本事你把我甩下去呀~”

…… ……



  凑齐黑银校友五人组的聚会终于在年底前实现。相隔大半年后啤酒开罐酒精很快让每个人都畅快了许多,退了校服的土屋手边离了扇子却更显成熟,几人中只有小武还在就读夜校,说是为了追求纯洁又美好真挚的爱,双眼闪光着的一番感慨叫日向不知是羡慕还是反胃。

  说着说着小武又没骨头的赖到各人身上蹭来蹭去,说着说着土屋也抄起一叠杂志扇了起来,日向勾搭着隼人肩膀拿着酒瓶唱了起来。

  举杯谈笑间说起上一次聚会还是毕业典礼那晚在KTV通宵高歌打闹,土屋差点笑岔了气,“还记得不还记得不?我们差点把KTV闹到炸,后来小美边唱边哭像喷泉一样,害得话筒差点短路呢~”

  说来这里小武突然露出邪邪的坏笑,故意往龙的位子靠了靠,煞有介事的比划开了,“对对!!还有啊,隼人你真狡猾,要不是我们堵着小美,你还趁——&*#@$%”
  话未说完愣是被隼人一把揪过来拿抹布堵上了嘴,末了头上还挨了重重一记。
  “什么?”龙掸了下刚才小武落到自己身上的小碎渣,转头过来问。
   “是——!!&*#@$%”又被隼人凶神恶煞的瞪了回去。


酒后吹的夜风好像带着奇特又清爽的薄荷味,几经转战在路边摊战罢起身后大家终于有了些许散意。与土屋他们道别后,隼人执意要送微有醉意的龙去车站。

  越过三两零星等待着末班车的乘客,隼人跟着龙一直走到很里面,地铁车身环绕着柔和的光缓缓驶入站台,停在面前的倒数第四节车厢的门打开,异样的温暖气息溢了出来。

  龙低头说你别笑我不是怕冷。
  
  隼人才注意到那节车身上的“弱冷车”字样。座位底下传出的暖气一直烘烤到脚跟,也许是因为太过温暖,裤脚和鞋子都仿佛要快融化,加上方才的酒气还未消去多少,这里的温度让隼人感觉并不舒服。

  只是他现在比较在意坐在身边,打了个喷嚏又眯着眼睛把头靠过来的人。弱冷车厢空空荡荡,隼人低声问龙要不要紧。

困。

“你还是那么倔,还没来得及脑袋考虑就要死要活的隼人?”

  不知道快睡着的人会突然这么问,隼人愣了半天却只能嗯的回应。

“还是那个为一只小猫小心眼的?”

“嗯。”

“还是像爸爸像极了……”龙的声音越来越轻细,后来也没再说话。

“………说了是像…像妈妈。”



“龙的头好轻……”
  暖气太烫,瞬间已经融化上了脸颊。

# by jinhibi | 2007-03-15 18:27 | ジンたんへ語る日記 

隼龙 <眠れル春>(2)

二、姗姗来迟

  这个秋季白天意外漫长,黄昏的街道还像午时一样亮得晃眼。在闷热的空气里呆久了,总觉得睫毛粘上无数细小的水珠,眼睛耷拉着挣不全开。

  拐角处缓缓下行的车库坡道挨着绿地,龙倚在护栏前入神的翻着刚买的书,连隼人从对面便利店里走出来都没注意,直到冰凉的饮料罐贴上脸颊。

  “幸亏下班早,不然你有的等了。”

  好像昨天刚放课分手今天照旧见面,忘了埋怨对方怠慢了联络,也想不起热热闹闹叙旧一番。陪龙走回车站的那段路不长,没到站前两人手上的饮料却快喝空。

  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龙,头发很薄刚好遮到眼睛前面,夕阳里发梢和露出一簇睫毛上的光点,在隼人眼里变成了奇妙的表情,叫他一时不知从何说起。

  龙告诉隼人记得他在短信里报告过——新工作是在漫画书店,所以出门时常会留意。不过突然见到埋头忙碌着的隼人时,还是吓了一跳。隼人笑说我在附近住了好久才发现有这家,被你今天逛到未免运气好过头噢,龙只是把头埋得很低,笑不作声,好久都没停下。

  “干吗!有这么好笑的么,喂喂你笑不停啦!”

  “这算是幸运嘛~”



  在地铁口隼人提议龙来他的“新家”吃顿饭聚聚。

  “好啊。那……下周末?”龙答应得也爽快。

  “………没问题正好休息!到时候在地铁出口等吧,这个区域的小路很多挺难找。”

  说话时隼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小本边角折起的行事历,于是龙好奇的凑过头来,矢吹隼人你还真行啊以前也不见你这么认真记东西嘛。隼人合上本子重重揣进口袋回瞪了一眼,哪像某大学生,也不用担心上错班头迟到要挨骂,不小心要丢饭碗的!

  躲开了狠狠眼神的射杀范围,龙的微笑还没完全收起,“好了好了,要不要叫其他人?”

  “啊,嫌我一个人不够热闹!!”
  
  “也不是,只要到时候别吃些奇怪的东西就好。”龙的嘴巴几乎没有动,于是听到隼人耳朵里也是咕噜咕噜的一串,好些时候才反应过来,龙已走下楼梯,向他挥手比划着电话再联络的手势。


  来得好突然,不知道后来的矢吹隼人会不会让你吃惊?

  后来的我呢,辗转很多工作,忙碌得好像突然变成了大人。那样懒散的我居然能独自好好的生活,为明天和下个月打算。甚至摸索着学会了做饭做菜,从糊了焦了烫着了打碎了开始,把打架的力道消磨在最普通最繁琐的事里。

  虽然后来的我,常常来不及回顾最近的事,有时醒来了之后习惯不了房间的位置,有时还在衣柜里找书包,还想着要找你一起上学去。

  傻瓜,是自己说自己。原来后来的我,心里却还是跌跌撞撞找不到方向的傻小孩。



  和龙约好的前一天是晚班,计划着下班后去超市买些菜料,到了时间店长却留下晚班的人开会,这是隼人计划之外的事。

  每月临近结束店长都会召集大家开会,分析近期的出入库和销量状况,提醒大家调整上架摆放。这些人之间有不少和隼人一样的打工人员,会议的内容也好像和他们没多大关系,听的也是心不在焉。

  星山好几次停下来示意偷偷看时间的隼人别开小差,最后终于忍不住点了名。

  “没关系矢吹君,去超市还赶得及。”

  去超市……这你也能看出来?!常有神秘举动的店长竟然还能预见自己要做什么,比吃惊更甚是脑子里突然的空白,从那天起,星山便被隼人暗称为不可思议之店长大人。



  往年到这个时候,该是风吹进脖子冷到寒战的降温期,穿上外套踏出屋子,隼人并没有觉得室外有什么明显的凉意。

  背着小背包的削瘦身影很快能从地铁出口的人群里辨认,看见了自己也还是不紧不慢的迈着步子,不是他还能有谁!还在纳闷神秘行李里究竟装了什么的时候,龙把身上的小包放下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
  “备用的食物,实在不能吃的话还有这个。”


  在门口往里面张望了很久龙却迟迟没有进门,隼人说没有机关啦你放心。龙摇摇头回过头一脸困惑:

  “奇怪。
  隼人家,好像没有人住一样。”

  房里的气氛瞬间里被读得一干二净,隼人不想这么快就暴露了自己的不安,只好嘀咕着别磨蹭了推龙进门。

  隼人先独自走进厨房,关上温着小火的灶具,垫上摸布端起一个锅子,没有回头对着跟着走进来站在门口的龙解释说是蔬菜的杂煮汤,还有一些东西等会儿一起弄。一阵热气里嗅到好闻蔬菜味的龙哦了一声,也没有再走近,隼人拿着勺子转过身时,他正靠在门框上偷偷的笑着。

  “尝尝。”隼人的手向前摆了摆,龙犹豫了一下挪了过来,捏住长勺子下方的柄很小心的抿了一口,然后眨了下眼睛吃惊的朝自己看来。

  “你什么时候犯上家庭主妇的兴趣了?”

  “是呀……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?”隼人故意拖长了声音,收回长勺用手肘轻轻捅了一下面前开着玩笑的龙。

  把零碎的摆设移到一边,放上简单菜肴的矮桌边开始了两个人的聚会。隼人颠三倒四的讲述起这几个月的经历,每到想不起来的时候就重复着“然后呢…”“然后呢…”,于是龙也跟着问“然后呢…”,然后的部分时常断断续续,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
  记得最清楚的,也不过是在店门口抓小偷的事迹。隼人比画着当时的情形,说到兴起一伸腿踢到了桌角,手边的盘子突然向一边滑去。

  不过代替了落地的破碎声传到耳里的,却是龙的笑声。隼人看见他身子斜斜的扑到桌角接住滑下的餐盘,手背和袖口沾到了倒翻出来的酱汁,样子滑稽得自己也忍不住跟着大笑了起来。

  “隼人!!”隔着玻璃传来楼下摩托沉重的刹车声,清亮的呼喊随之回响。

  “是楼下的邻居,在附近便利店打工的……好冷!”隼人边说边走去开窗,敞开的缝隙里迅速透过一道风,迎面而来的寒气让他不由得缩起脖子。

  龙擦完手上的酱也站起身,和隼人一起向窗外望去。车灯照着楼下年轻人的身影,他从后车座上拿出一罐啤酒,看见龙后又摸出一罐一齐扔了上来。

“谢啦!!”隼人接到罐子后举手示谢,随后又拉开盖子顺势碰了下龙手里的罐子。

这算是干杯?

算是吧。那,下次也叫上大家吧。

嗯,我早说过啦~

……果然我一个人,还是不够热闹呢。

 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一直穿透到胃里,和着夜风回味一阵清醒,过了拖沓了这么长时间不象样的秋天,终于该是转凉的时候了。

# by jinhibi | 2006-12-19 19:01 | ジンたんへ語る日記 

隼龙 <眠れル春>(1)

即使车到站也不愿意叫醒你,薄薄的泛着光泽的眼皮遮住了白昼的世界。
在还没醒来的时候,我们一起,经历一场恋爱吧。



一、找

  别又睡过去啦!给你调好了闹钟。

  才几点…哪有你这么瞎操心的…
  
  2月,没头没脑的担心自找了抱怨,说着那我出门了,拜拜两个字已经隔在门外,即使这样的早晨心情还是分外得好。
  真的出了门隼人突然很想退回去,他能感觉钻进脖子的寒风把锁骨冻成冰棍,再熬一秒钟整个身体都不能动弹。再忍十分钟车程就好,只能噘着嘴不情愿的向楼下走去。
  想不起“两个人”生活从多久前开始,很多偶然让最初的交点错乱开来。苍白的清晨里他慢腾腾驶过小区前的坡道,拾起了某个下午的片断。


  “帮您包一下书好吗?”
  “那麻烦了。”

  隼人从柜台里抽出一张印花牛皮纸垫在书下,对齐的尺寸和折角处把握到正好,指腹熟练压出平整的线条没有丝毫犹豫,合上封面后再小心的装进包装袋,这个过程在短短几秒里完成,随袋子一起递出的还有唇角开启到标准角度的笑容。

  “每次都很谢谢您。”

  突然从面前的客人口中听到本该属于自己的固定台词,诧异过后却忍不住噗嗤的笑出声来。

  柜台前颤微微接过包装袋的小个子老妇人,隼人还记得她是代替腿摔伤的孙子来店里买周刊画志和单行本的。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,她正拿着小纸条一脸紧张的在书柜前找书,一个完全不熟悉分类眼神又不好的老人,在密密麻麻的书册里迷了路。

  “需要帮忙吗?”那时隼人还不知职业习惯为何物,走上前时也无意充当好心人的角色。不过,小帮助变成了依赖和信任,以后老人每次都在隼人当班的时候过来买书,即使不需要指点也能找到,还是会特地跟他打招呼,来他的柜台结帐。

  “每次都很谢谢您”,打工以来第一次尝到被至深信任的滋味,不知怎么想想好笑。


  毕业后做过很多兼职,半年不到的时间里经历着各式变换的环境。所谓的“新生活”,就好像很多事还没来得及准备都已经发生,忙碌到停不下来也不愿停下,总觉得一停下来,反会想不起之前究竟忙了些什么。后来和老爸商量搬出家一个人住,竟也没遭到劈头盖脸的数落与唠叨,不仅如此,老爸还介绍了熟人在丰岛区的闲置房间,让隼人反倒小小的尴尬了一回。

  “是不是要我再骂两句你再顶两句那样才觉得舒服?自己的事自己决定吧。”

  和以前的同学还保持着联系,不过通讯多于会面。就连最要好的那个人,也只是互通电话和简讯,而一条信息有时隔天才有回复。

  于是隼人的手机里存满了往来的信息舍不得删掉,生怕删了之后半年的联络一下子变成空白,变得像现在的房间一样空荡荡的,虽然每天从这里出入,却好象什么也没留下。就算是简单的一行字,空下来翻看历往的记录就会很安心。

  和家里人商量了,要参加下个月第二次的考试。

  还不想出国。

  工作怎么样?别像上次那样这么快又换了。

  大学开学了,也没想象的那样无聊。

  …… ……

  现在隼人打工的地方,是一家叫做“漫画森林”的书店。大概是因为附近区域的小路太多,从来都没注意自己住处附近还有这家店。店口很窄,唯一能引起人注意的是红底白字的灯箱招牌,店内的空间倒相当宽敞,常有学生和上班族光顾。

  虽说是主营漫画的书店,如果不是那次偶然的经历,隼人根本不会想到在这里打工——在他看来书店也不比便利店,先是系上围裙般的店服,还有无数次欢迎和感谢光临,光是收银机开开关关零钱进出的声音,不到半天就会把他逼疯。

  那天楼下便利店停电,绕路去另一边的小店买好东西,提着便利店的袋子一边翻看打工招募的广告册子一边往回走。经过这块红白招牌店面的时候,被突然夺门而出的学生撞了个满怀。

  “小偷!别让他跑了!”

  听见叫喊后下意识拽住那个人的手臂,慌乱中对方把手里的书扔到一边,还举起书包砸过来。“真不幸你遇到的可是矢吹隼人”,心头得意拳头也不饶人,瞬间就连人带包一起撂倒。随后上来的路人和工作人员一拥而上,余下的人慌忙报了警。

  隼人从路边的积水里捞起大半被泡湿的杂志,想着交回去却没人搭理,看着顺着页脚滴下的皱了皱眉,又收回来用袖口擦了擦。

  “谢谢了。”这时人群里走来一个男人,个子很高头发有些干篷,制服围裙的名牌上写着——“星山”。

  隼人没回话只是把杂志递了过去,提起袋子塞回广告册便想转身走开。

  “你等一下。”

  不耐烦的回过头来,高个子男人微笑着问他。

  “你…要不要来应征兼职?”

  隼人被突然的问话弄得莫名其妙,男人笑着指了指陈列窗上招募的宣传纸。


  后来才知道这个叫做星山的人,是这里的店长。

  从整理书架开始,到入出货的盘店帮忙,一直到柜台的收银,以前觉得枯燥乏味的事情也慢慢开始适应。而且,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不用太勉强就能挂起笑容,连声音也不再生硬。这是意外还是改变,连自己都说不清。

  今天客人很多,隼人照例到柜台后排帮忙包书找赠品,低着头吐出了重复了无数遍的问候:“帮您包一下书好吗?”

  “那麻烦了。”

  这个声音好象是从遥远的空间里传来的,让他下意识的想去摸口袋里的手机,因为太突然,他抬起头来象是对着可视的屏幕许久才缓过神来。

  小田切龙。

  就站在面前,他稍稍修过了头发,颜色也不像以前那么浅,脸颊边薄薄的发稍将整个轮廓衬托得更加精致,普通的T恤加外套的装扮。说不上是哪里不同,隼人却感觉他变化好大,可再一细看,自己熟悉的气质又渐渐清晰了起来。

  “那麻烦了。”
  “请稍等。”

# by jinhibi | 2006-11-26 21:09 | ジンたんへ語る日記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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